书摘《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2011-06-04 by 嘉瑜, Category: 读书笔记, Tags: 书摘 No Comments 6次浏览
《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是我在早上去到KFC在Kindle上看的,一杯咖啡,原来就可以足够心仪…我崇尚这样的翻译,那么美的想将全文都收进口袋细细欣赏…法拉奇,我不会比现在的你了解得更多,可书中的她是位性情颠沛而心甘情愿与痛苦为伍…你讨厌她,可你全然不可能不爱她…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人们称之为爱情的那种东西,实际上是一种季节。在它的盛期,这季节仿佛是一个枝壮叶茂的节日,但在它的淡季,它又是一派枯枝残叶的萧瑟。
孩子,生活就是这样一种艰难的尝试。它是一场日益更新的战争。它所有欢乐的时刻全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插曲,并且你将为它付出太高的代价。我怎能知道把你遗弃将会更好?怎能认为你的确不愿意返回沉默?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即使在悲哀的时候,我也不曾为我生命的诞生痛感惋惜,因为我认为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虚无本身更糟的事情了。让我再说一遍:我不害怕痛苦。因为我们是伴着痛苦而降生、随着痛苦而成长的,我们已经习惯了痛苦,就像已经习惯了我们的手臂和双腿一样。事实上,我甚至不害怕死亡。死亡至少意味着你诞生过一次,至少意味着你战胜过虚无一次。我真正恐惧的是虚无,是不存在――那种由于偶然、过失和他人的粗心造成的我生命的不存在。
难道我们会在其中发现我们自己的这个世界不是由于一种偶然,或者一种错误才开始形成的吗?有些人坚信,除了一种伟大的平静、一种死寂无边的沉默外,太初之始一无所有;只是之后发生了一次分化,一次分裂。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东西预先就存在。这种分裂和分化连续不断地发生:没有预见,没有理智,它只是导向一个个永无目标的结局。
每一次,都是凭着这种傲慢,我们才得以降生于世,如果没有它,我想我们根本就不会存在。孩子,要有勇气。难道你不认为,一棵树的种子需要勇气才能冲破表层的土壤,发芽生长?因为只需一阵微弱的风就足以将它摧毁,只需一只老鼠的爪子就足以置它于死地。但它没有畏惧这些,仍是抽芽,坚强地挺立,生长,传播着别的种子,最后长成森林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你哭喊着:“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将回答你说:“我做那树所做的,这树在我出生的数百万年前就已经这么做了,我认为这是无可非议的事情。”
孩子,我们的逻辑充满了悖论。比如当你在谈论某事的一瞬间,你实际上已看到了它的对立面。你甚至会认为那对立面和你所谈论的事情同样合情合理。我明智的今天也许会被那手指转动的声音所改变。
你经常,几乎总是会失败。然而你根本不必为此失去信心。战斗本身比获胜更为可取,行走本身比到达更为美好:因为你一旦胜利或达到目的,你会感到内心空虚。为了克服这种空虚,你将不得不再次展开你的旅程,拟订出一个新的目标。
如果你生为一个男人,我希望你成为那种我经常梦想的男子汉:对弱者赋予同情,对傲慢者给予轻蔑,对那些爱你的人抱以宽宏大量的气度,与那些想支配你的人作殊死的斗争。最后,你会明白,那位告诉你耶稣是天父、圣灵之子的人的敌人,不可能是曾经给予他们生命的女人。
事实上,在一个人的体内,一个生命是否长成别的创造物,这完全取决于一种状态。心和大脑没有性别之分,行为亦然。你应该牢牢记住这一点。要是你是一个具有心灵和大脑的人,我的确不愿与那些坚信你只能以一种固定的行为方式(比如一种男人或女人的行为方式)来生活的人相处。我只想要求你充分利用生命诞生的那种神奇优势,而决不屈从于人生的懦弱。懦弱是一头长期潜伏着的野兽。它每一天都在伺机袭击我们,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免于这一厄运,使自己不致由于它的侵袭而毁灭。懦弱恰似某种危险,时常威胁着那些平日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表现尚异常勇敢的人们。你绝不应该回避冒险,即使在恐惧使你退缩的时候也是如此。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这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一场过后你会为生命的诞生甚感懊恼的冒险。
也许,对你说起这些略嫌太早。也许,我应该对那些令人忧伤和丑陋的事物保持片刻的沉默,向你述说一个清白而欢乐的世界。但是,孩子,这样做无疑是把你推入陷阱。这无异于鼓励你去相信那种幻觉:人生是一层柔软的地毯,你能在上面赤脚远行,毫不费力,仿佛没有哪条道路上曾经充满石头。而实际上,你又往往会被这石头绊倒,跌倒,被石头伤害致残。面对石头,我们必须用铁靴来保护我们自己,即使这样做不足以保护我们自己,但至少也会保护我们的双脚。有的人总爱拣起石头来砸你的头。我不知道他们听到我的话后会说些什么。他们会谴责我疯狂和残忍吗?
要理解虚无对你自由的威胁,就需理解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所能体会到的那种神秘的狂喜。比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或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皮鞭、链条和棍棒能把你困在一种盲目的奴役中,这些东西并不能使你陷入一种更加孤独无望的意识里。要避免以那种沉迷的方式把自己托付给某个人:这只能意味着你丢失了自己,遗忘了自己,遗忘了你的权利、你的尊严,也遗忘了你的自由。如一条沉入水中的狗,你徒劳地试着要去抵达一条并不存在的岸,一条被人们称为“爱”和“被爱”的岸。你只能在挫折、嘲弄和迷幻中了结你的一生。在最好的情况下,你也只能结束在对那种迫使你沉入水中的原因的不解之中:这就是那种伴着你生命的焦虑么?是那种在你自身中不能寻找,而需到别的地方去寻找的希望么?是不是那种对孤独的恐惧,对烦恼的恐惧,对沉默的恐惧?是不是那种想去占有或被别人占有的欲望?按照某些人的说法,这就是爱情。我认为不,我倒担心它多少有点像一种饥渴,一种曾经得到满足、而如今又叫你感到莫名其妙的饥渴。我真想呕吐。
你存在于那朵玫瑰存在的地方。通过羊膜,一种索状组织连接在一个布满红色血管和蓝色斑点的白球上。看上去它酷似一颗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星球。是的,它又像一根无穷无尽的线,像生命的意识那么久远,通过大地延伸,为了抵达你的存在而跨越了遥远的时空。这无疑是一条生命的逻辑和意义之路。所以,他们怎么能够认为人类仅仅是大自然的一个突变事故呢?
你会喜欢她,因为她心胸宽广而具有柔情,拥有一双用于守护的大而温柔的手和一种铃子般和谐的笑声。我简直无法理解她何以能够发出那样的笑声,我想这是因为她流过许多泪的缘故。唯有那些哭过许多的人才能理解生活所有的美,也才能够发出这样一种美好的笑声。哭泣是容易的,而笑则很难。
在外部世界,你会有无数的主人。首先是我――尽管不希望如此,我们也许不会觉察到――将会把那些对我适合而对你不宜的事物强加在你身上。
通过那种束缚,你会体验到那种由他人,即千千万万蚁族的居民所强加给你的善意。你会了解到他们的习俗、他们的法令。你绝不会想到去模仿他们的这种习俗、尊重他们的这种法令是多么荒唐,多么可笑,多么令人厌烦。他们的法令总是要求你不准做这,不准做那,或者要求你只准做这,只准做那……如果说,你与那些具有某种自由理想的正派人生活在一起的那个世界,还比较容易令人满意的话,那你与那些否定你,甚至否定你思想上认同的自由之梦精华的傲慢者生活在一起的那个世界,则是纯粹的地狱。
他们会告诉你许多关于工作之必要的故事和传说,告诉你许多关于工作之欢乐、工作之高贵的所谓真理。但你永远也不要相信。因为这些正是被人别有用心地炮制出来为那些统治这个世界的人服务的谎言。工作是敲诈,是勒索,甚至在你喜欢它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你总是在为某人工作,但就是没有为你自己。你总是在努力工作,但从来就没有什么欢乐可言。事实上,不存在那样的时刻,哪怕是一瞬间,你觉得你应该喜欢它。即使你可以不依赖任何人去开垦自己的土地,但你也得根据太阳、雨水和季节的指令去耕耘它。诚然你没有谁可以为之遵命,能够自由从事你自己的交易,但你也得屈服于他人的淫威与暴虐。也许在一个非常遥远的过去――它是那么遥远,以致对它的记忆,人们也不复再现――那时的情况并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工作是一种享受,是一种欢乐。因为那时只有很少的人,所以他们可以自如相处。但你将来到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名叫耶稣的人已经诞生了一千九百七十五年的世界,在他诞生的千百年之前就已经有一个我们全然不知的第一个人诞生了。正如我告诉过你的那样,从那时起,好多事情已经过去了。根据最新的资料,我们的人类已有四百万年的历史。孩子,你就要进入这个拥挤不堪的世界。接着你将回顾,并且希望在水中孤泳。
也许上帝会使你避免了解到我所知道的那种法则,即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让那些最强者、最残忍者和最不宽容者获胜的法则。上帝不会让你像我一样,那么早就熟悉:一个女人要为这个现实付出代价,而她要首当其冲地为此承受苦难。然而对我来说,要作如此期望纯粹是一个错误。我更希望你不久就会失去那种被人们称之为儿童时代的纯洁性。因为这种纯洁性是一种幻觉。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做好准备学会保护你自己,学会敏捷而强壮,学会把别人从阳台上推下去。尤其是如果你是一个女人,就更应该如此。这也是一条法则,不成文但却更具效力。不是你,就是我,不是我拯救我自己,就是你拯救你自己。这就是这一法则的文字形式。应把它铭刻在心上。
孩子,在现世的生活中,每个人都会对某些人做出一些伤害的事情。那些不愿服从的人不会听从那些认为服从是善良的人。屈从的人是生活中的弱者,他们不需要那种善良。我绝不自称女人比男人更善良,不会佯装由于她们善良,她们就不应该死去。好坏不值得去鉴别。这世界的生活并不会依赖于它才能进行,它依靠的是一种建立在强暴基础上的权力关系。生存是残暴的。你之所以能穿上一双皮鞋,是因为有人杀死了一头牛,剥下了它的皮制成了皮革。你能用皮毛外套御寒,是因为有人杀死了一头动物、上百头动物,剥下了它们的毛皮来制成了衣裳。你能吃上鸡肉,是因为某人杀死了一只对其他动物并无伤害的小鸡。也许并非如此,因为甚至连小鸡也会吃掉那些到处爬行、静静啄食植物的小虫。总会有某些人为了生存要去吃掉其他动物,或剥掉它们的皮,而不管这些动物是人还是鱼。甚至连鱼也会相互残杀,大鱼吃小鱼。同样的法则对鸟类、昆虫和一切都是如此。我相信只有树和植物才不会去伤害、残杀什么,它们依靠的是水、阳光,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当然,不管怎么说,一旦去掉水和阳光,它们就会凋谢、死亡。但现在是该让你知道这些恐怖事情的时候了,如果不杀害其他的生物,你能生存、养育和温暖你自己吗?
人们说冬天是富人的季节,是因为如果你是富人,寒冷就可能成为一种游戏,你可以购买毛皮大衣,给屋子升温,到户外去滑雪橇。相反,如果你是穷人,寒冷就只能是一种灾难。你甚至会厌弃冬天的美,睥睨冬天被白雪覆盖的景色。
就我本人而言,不管它是高峰还是低谷,我都欣然接受。但你呢,孩子?我已经问过你,是否你想看到一个女人被人推到一棵木兰树上?是否想看到那些巧克力像雨点一样被扔到那些并不需要它们的人身上?现在,我问你,是否你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冒为别人洗内衣的危险?去冒发现明天实际上是昨天的危险?你,对我来说,每一个昨天都是明天,每一个明天又都是个需要去征服的东西。你仍然不理解现实社会的邪恶:世界变是变了,但却仍然保持原状。
真理是由许多不同的真理构成的。那些谴责你的人是对的,那些为你辩护的人,也是对的;那些赦你无罪的人没错,那些判你有罪的人也没错。但他们的判词都不算数。
思考意味着痛苦,聪明意味着不幸。还有第三个基本观点,那就是:痛苦即生命的盐粒,没有它,我们也就不成其为人。
上帝是一个惊叹号,它把所有破碎的细片重新缀合在一起:一个人如果开始皈依上帝,就表明他慵倦了,再无力自持了。你还没有慵倦,因为你是怀疑的精灵。上帝在你心中是一个问号,甚至是无穷无尽的问号中的一个。唯有那用问号来折磨自己的人,才能前进;唯有那不囿于信仰上帝的慰籍的人,才能重新开始,再次否定自己,再次推翻自己,再次把自己交给悲苦和悔恨。
有些焦虑、担忧、打击比身体疲劳更具有危险,因为它会导致全身痉挛、子宫收缩,严重危及胎儿的生命。每个人都应该记住,胎盘是与大脑垂体联系在一起的,任何刺激都会立即传递给生殖器官 : 一种剧烈的震惊、痛苦、愤怒都会引起不同程度的胎儿脱落 ; 甚至一种持续不断的不安情绪、长期的焦虑状态,都会引起同样的后果。
没有后代而死等于死了两次,就像无花的植物、无果的树木一样可怕,这意味着永远的死亡。
人活着不是因为有希望、有巧克力、有爱情等等,而是为了战胜虚无,为了赢得人的尊严,所以要清醒、理性、勇敢。
懦弱恰似某种危险,时常威胁着那些平时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表现异常勇敢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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